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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4-11
二八杂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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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意思。在28岁生日前夕,生命里还真发生了一些引领思索与感悟的事情。
佘山“照亮灵性”的培训,前晚和拉的对话,昨晚石头的聊天,以及S持续的教导……
反观这一年,风流韵事以及心灵上的成长是两条主线。在佘山和同事被窝夜谈情事,她对我在感情上的成熟和智慧深感震惊。这些,还多拜09年出现的那几个男人所赐,当然,S的点拨也功不可没。
09年是向内生长的一年,很明显的变化是对外物的看淡,执着的看淡。不执着于过往的那些活动了,电影、音乐、话剧、舞蹈和一切小资爱好,物质的更不在话下。同时也关注自己是否有执着于灵修的倾向,提醒自己这也是不必要的。不追求,不拒绝,什么都安之若素。
这样做的结果是,外部世界带给内心的冲突,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,确实减少了。所谓无狂喜狂悲。
可当你把世界都看淡的时候,你的生命力似乎也跟着淡化了,因为你稀释了滋养内在冲动的原液。
于是,生命最大的问号发生了变化。
重建人生信心以来,这问号一直围绕着寻找内在生命的召唤,而现在,问题本身遭到了质疑。——这种召唤真的存在吗?还是它只是偶然性事件以及我们的臆想?这种寻找本身,难道不也是一种执着么?那如果它不存在,我们如何能支撑自己生命的意义?
我的矛盾和困惑似乎转到了另一个层面上。
我们一直说,我是谁,我想要什么,这似乎是最终极的问题。开始困扰我的却是,这个谁重要么?要与不要,有所谓么?
所以,在佘山冥想的时候,我没有办法前进。一个人只能采用一套价值观设计思想勾画去处,如果连这也不置可否的话,所有都将是一片模糊,即使行走,你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挪动了脚步。
近年来整个思索的轨迹,几乎就是不断地由明转暗,质问,消解,否定,去意义。去年某天夜里醒来,突然灵光乍现,以为找到了生命的召唤和自己的价值所在:我要让更多人的人格趋于健全。于是兴奋地和旁人诉说,在内心规划,查阅资料,还买了大量相关的书籍。可不久我就产生了疑问,人的力量,真的可以大到改变这些吗?首先,一个人的心灯,真的可以被另一个人点燃的有多少?其次,这些暂时被点燃的灯,如何经过时代的惊涛骇浪而不熄灭?是不是,我把人的作用看得太大了,忘了本该谦卑地存在着。我们是火种,环境是包围火种的空气,能否燃烧,燃烧多久,难道更多不是由空气中有多少氧气决定的吗……我迟疑了。
这种迟疑,不过是那个大困惑的一种体现。如果用比喻,可以有很多种,灵与肉,轻与重,虚与实,被动与主动……昨晚上,我用了灵与肉的纠结去形容。
“灵说,不值得去关注肉存在的形式,因为肉是死的,生生死死既是不存不灭,得失何妨,皆化也,象也。随之,妥之,安之,即可;
肉说,既然终有一灭,那就更要好好珍惜存在的鲜活,将形式张扬到极致。灵是第三人称的,肉是第一人称的;灵中无我,因为万物皆我;肉中有最大的我,因为我皆万物。”如果用水的动态作比,那么,这个比方可以这么说:
静水是没有流向的,它不选择去处,只是因势而变,因此无论到哪里它都是安详、清澈、透明的,经过它的河床总因它透出更多光彩——不管这河床本身是美是丑;
动水的动力来自内部,它想要选择,让什么样的河床经过自己,所以有时候,它必须主动出击,改变自然赋予的航向,这难免搅起河底的浑浊,不过也使它离它想要经历的河床——不管是色彩斑斓还是物种丰富还是别的什么——都会更近一步。
最近另一桩激动人心的事是,在和好偶然聊天之后居然发现有那么多的共鸣,仿佛两个在环境中孤掌难鸣的人一见如故。我们都曾经希望,能借助自己的一点微光影响到周围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事实却是,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爱和无稽。
人与人思想的屏障,决不是透过语言的争辩和展示事实可以穿透的。也许根本就没有事实这种独立于人脑存在之物,只有人们脑中的事实。
这种感觉,尤其在前天晚上给拉看了关于八九的纪录片之后得以深刻体会到。他的一切反应都证实了我的悲哀:害怕,恐惧,驳斥,举反例,歌功颂德,语重心长地劝慰……就像他说的,他不关心这些,他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,那些都过去了,而现存的,你只有去肯定去适应。可笑的是,他会上军事论坛,他的论调总是美国要攻击中国,印度要图谋不轨,我们必须增强自己的实力打败他们做世界的老大,让他们欺负不到头上,这时候,他却也会说,没有国,家安在,我的生活安在……这“你死我活”的思维,这一切,在剖析中国人的文章里,真的是太熟悉太熟悉了。
我打算采纳他语重心长的意见。我不会再向人传播什么。
如果你把一坨屎放在他们面前,以为从此他们会开始思考关于美丑的问题,那么是你太天真了。他们看到的不会是一坨屎。他们顶多厌恶地掩鼻走开装作没看见,又或者诅咒你在诽谤一朵鲜花,你甚至不能排除有些人会把这坨屎吃掉。
是我好高骛远了吧,企图转变人身上最最难以转变的部分。我试图将自己的价值设定在影响这个世界的精神层面,不过似乎我什么也改变不了。成人的价值观已经定型了,未成人的太容易受到僵化的成人世界影响。现代的信息是相对开放的,那些和我追随同样信念的人自会找到他需要了解的,那些道不同的知道再多也毫无作用。
佘山培训的时候,我说,我以两个人为目标,对内,胡茵梦,对外,韩寒。其实,韩寒所做的,并不是转变蒙昧的异类,但他发挥了一个符号的力量,串起了散布在角落星星点点的光,更多的是聚集,而非传递。即使那些聚集起来的,他们能不能发光发热,也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。
S赞赏韩寒的成熟,是因为他懂得在他的位置上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,说什么样的台词。这些事,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。那么,在我还没为自己找准位置,或者说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时,以他为目标,是不是有些无谓呢。
S说过的话太多了,可惜我只能抓住只言片语,往往还是直接进入潜意识毫无察觉的,必须用力回忆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出来。
他上次说了个鸡的比喻,自觉非常形象。说我是只脱离鸡群跑到笼子边边上的小鸡,其它鸡们围在笼子中间欢快地啄着米,也许这么啄一辈子,对笼子浑然不觉,我呆呆站在笼子边上,虽然发现了真相,却逃不出来,而他呢,就是那只已经逃出来已经自由的小鸡,看着我和笼子里的一切。似乎我的境地最为悲惨。
还有他说的,感情应该是一种埋藏很深的东西,不要轻易释放。正在慢慢体会。
他以前说的,“我”是不重要的。这个悟得差不多了,都有点走火入魔了。
他还说,“我”可以是这样的,也可以是那样的,只不过我们被自己的心的认识束缚了,认为自己就该是这样的,只能是这样的。这个,还不能深刻体会。
一个人要做好自己在现实里的角色。精神交流,只存在于你和上帝之间。还有,我的问题,很多时候是沟通方式的问题。
可以说,S来上海这一年多,对我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。走了,真有点舍不得。希望他来上海的时候还能继续接受他的引领。当然,也希望有一天,我不再希求他的引领。那大概会是很漫长以后的事吧……
现在,离我的三十大限只有两年了,困惑却似乎越来越深,生命也愈加飘渺。这两年,我的家庭,我的个人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,其中有很多不确定因素。所以当谈及未来三年我会怎样的时候,我无法回答,同时觉得即使回答了也不具多少参考意义。
更为重要的是,到三十岁的时候,我希望内心关于人生的走向应该已大致确定,灵与肉、静水与动水的困惑应该有所进展,至于那走向表现出来的是什么,倒是次要了。剩下的,让它穿过我的生命吧。
这,应该就是我目前对“三十而立”的深层理解了。如果只是简单理解这个“立”还是比较明确的,独立的计划,从今年就会着手实施了。
写于二八生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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